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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最繁华的地段流淌着自然的河

作者:铁铮    来源:中国绿色时报   时间:2006-08-11

        韩国国际文化交流财团的办公大楼,在首尔最繁华的地段。马路两侧尽是一些知名的银行、公司。采访结束之后,好客的主人送出了门,带着我们沿着门口的清溪川,步行去餐馆。 
        没想到,如此繁华的市区竟有这样一条流淌的河。虽然并不很宽,但那清澈自然的流水、充满野趣的河岸,还是给都市的人们平添了许多乐趣。 
        主人们有几分得意地指引我们沿着石阶走下河岸。抬头望去,两岸都是闪烁着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和伫立着醒目广告牌的现代化建筑。而河川里则仿佛隔开了闹市,远离了喧嚣,尽是流水、绿树、嫩草、石台,是另一个田园般的世界。如果不是金翻译介绍,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时光向前推不了多久,河川还被水泥板覆盖,上面则是车水马龙的高架桥。去年10月,清溪川重见天日,在2005年韩国的十大新闻中排到了第四位。 
        原来,清溪川不仅仅是条流淌的历史河流,还讲述着一个曲折生动、富有戏剧性的环保故事呢。 
        1394年,韩国迁都首尔。寓意清澈的山间溪水的清溪川,原是一条自西向东穿越都市的古老河道。从那时起,清溪川水面就一直是这座都市发展变迁的一面镜子。朝鲜李氏王朝时代,人们在这里浣洗、闲憩、游玩。但随着城市化步伐的加快,清溪川的水越来越脏、环境越来越差。 
        1978年,为了解决老城区中心地段东西向的交通难题,政府下令将清溪川填埋,改建成四车道高架快速干道。这条交通要道直通首尔市中心,每天都有17万辆各种车辆穿流。巍然矗立的高架桥成了汉城的一块致命伤,不仅破坏了市中心的美感,而且还污染了周边的环境。密封的水泥路面之下,流淌着难以描述的浑浊污水。久而久之,附近的居民和企业越来越少,周边经济发展逐步变缓,在成为首尔经济发展的空白区域的同时,也成了不惜代价、片面追求现代化的反面典型。 
        对清溪川的怀念生生不息。一次次公众听证会、专家论证会开过之后,恢复清溪川河道的呼声愈来愈强。2002年,李明博竞选首尔市长时,将此作为一项承诺。新市长走马上任伊始立即宣布,凿开铺在清溪川上的公路,炸掉原来的高架桥,3年内让这条河流恢复原貌。 
        清溪川重回都市,汉江的清水注入清溪川,两岸迅速绿化美化。这项耗资3.6亿美元的工程,换来了一条长5.8公里河流从这座现代都市的心脏淌过。 炸了高架桥,凿开河上的路,那么多“现代车”往哪儿开?首尔有汽车总数超过280万辆,交通堵塞可是城市的硬伤。 
        李市长采取了各种新的交通措施来解决清溪川整理期间的交通问题:减少进入市中心的私家车,调整公交系统,扩展公交路线,增加专用快速公交通道。3个月后,公众喜欢上新的交通系统,交通也没有因此而变得拥堵。去年,美国的环保组织还为此向李颁发了“可持续交通奖”。 
        反对之声还是不绝于耳。有人把清溪川比喻成市区里的高价“鱼缸”。因为为了不使河干涸,每年人工注水费用就高达200万美元。也有人嘲笑说,清溪川是开发商人为制造出来的城市生态,没有任何意义。 
        但李市长坚持,清溪川的价值在于指明了首尔这个现代化大都市的发展方向,也给整个韩国树立了新标准。它时刻警醒着世人,自然生态更宝贵,生活质量更重要。 
        有谁能想象得到,今天的“绿色市长”,曾出任现代建筑工程公司的CEO,因大规模城市开发中力度很大,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就赢得了“推土机”的绰号呢?更具有戏剧性的是,当年,他作为公司的年轻职员,曾经参与填埋了污染严重的清溪川,并在上空建起了高架桥。 
        “如果不重视环保,不仅本市的市民会离开,而且外国投资者也不会再选择首尔。作为21世纪的市长,我认识到了自己把首尔变成一个绿色城市、变成一个世界一流大都市的责任。”这位昔日的“推土机”今天发出了这样的宣言。 
        有水则灵,更何况是流动的清水?清溪川给整个首尔注入的不仅仅是汉江之水,还有无限的活力和生机。清溪川工程正式竣工几个月,就有数千万人前往游玩。河的两岸,尽是嬉戏的儿童,谈笑的情侣,聚餐的同事,拍照的游人。 
        清溪川的恢复不仅没有影响交通,还大大减轻了城市的热岛现象。据说,这里的温度比首尔其他地区要低3.6℃多,而重建前却比周边地区要高5℃。这一带平均风速比去年同期快了50%左右,空气也显得清新了许多。 
        河道的改造秉承了恢复河道自然风貌为本的原则,没有过多的华丽或现代艺术的装饰。当然,如今的清溪川也不是简单的复原。沿着河岸前行,我看到了体现着历史风貌的古桥,河里自由游弋的小鱼,岸边的芦苇等绿色植物,弯弯曲曲的人行小径,或高或低的跌水瀑布,串连两岸的河间圆石,反映历史传统的巨幅画廊,使历史和现在、自然和文化有机地融为一体。 
        每隔不远,清溪河道上就有一座桥梁沟通南北两岸,沿岸则是繁荣的商业区。金翻译指着一座桥上的字说,这座广通桥是惟一的古桥,将西部商务区与中部商业区一分为二。抬头看去,在现代化的楼群之中,古桥并不显得突兀。 
        我注意到北岸堤坝上有一幅巨大的壁画。金翻译告诉我,那是皇帝出行图,是按历史上的实况绘制的。只见百余米的画面上,皇帝真的是前呼后拥,队伍浩浩荡荡。几个孩子指点着画上的古人,河水在默默地讲述着过去的故事。 
        漫步在清溪川畔,想象着复原工程量的艰难与巨大。不但要完成水体的改造,还有川上的桥、河堤、跌水、立墙等景观。不同的区段既要统一,又要各具特色;既保留历史特征,又突出绿色城市的生态性。这需要的不仅仅是经济的基础。 
        良好的生态环境引来人流,而络绎不绝的人流则带来了无限商机和显著的经济效益。周边的房价、地价不断飙升不说,据市政开发研究院提交的研究报告透露,与投资相比,产出效益将达59倍,还会在全国产生23.78万亿韩元的生产和附加值效益,解决24.4万个就业岗位。 
        不知不觉中,我们竟走出了两里多路,恋恋不舍地沿台阶而上,走进北岸的一座大楼。坐在31层的餐厅里,隔着大大的玻璃窗往下望去,只见清溪川在夕阳下闪着银光,如同一条细细的绸带,贯穿首尔的西东,成为当今首尔的一张骄傲的名片。 
        放眼望去,我看到了更远的地方,思绪也随着云朵飘向了更远的地方。我想起了我曾经见过的许许多多城市,要么根本就没有河,要么就是臭河。清溪川从生到灭、从灭到再生的故事,想必也会给远方的人们带来启示吧。